黑社会—“刘涌”覆灭纪实(二十九)和(三十)

批文下达两个月后,沈阳市地价评估事务所对这块地作了评估,提出了《土地资产估价报告书》,认定其资产价值为3.5亿元。

黑社会—“刘涌”覆灭纪实(二十九)和(三十)

批文下达两个月后,沈阳市地价评估事务所对这块地作了评估,提出了《土地资产估价报告书》,认定其资产价值为3.5亿元。

这就是说,单是取得中街这块商业用地,嘉阳集团就已增加资产3.5亿元!人们不禁要问,刘涌何德何能,能够轻易取得这块“寸,十寸金”的商业用地呢?为什么偌大块“馅饼”单单掉在刘涌的头上呢?

无须赘述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官场活动与行政操作,以及会议桌、餐桌上的讨价还价,那些统统是表面文章,起决定性作用的事情往往发生在暗室之中。

1999年2月的一天,也就是市政府下达《关于向沈阳市百佳集团行政划拨国有土地的批复》那份被刘涌奉为至宝的文件前两个月,刘涌独自一人开车到市政府,走进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马向东的办公室。当时,办公室里只有马向东一个人在,刘涌去前已经用电话同他约好了。马向东凭直觉与经验,猜到了刘涌此来的目的,没离办公室寸步。果然,刘涌落座寒暄不久,就笑吟吟地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交给了马向东,马向东点头会意,收下了。

在那个档案袋里,装着10万美元。

一年后,当刘涌以负罪之身面对中央纪委的工作人员,回答“你为什么要送马向东10万美元”这个问题时,他说:“因为他为我办了划拨中街那块商业用地。”

这个回答再爽快不过了。刘涌之所以能够得天独厚地获得那块商业用地,其奥秘就在这里。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刘涌给马向东打电话,约他晚上在海馨龙官吃饭。马向东以他的精明又猜到了刘涌意欲何为,所以没有婉拒,干脆地说:“行!”

刚过5点,刘涌就开车来到那家豪华酒店,走进预订的包房。自从当了市人大代表,刘涌与马向东有了较多的接触,马向东也爱往他这样的私企大户业主堆里扎。刘涌知道马向东的口味,他先点了几道菜,然后到楼下等候。

其实,他和马向东彼此都知道,他们经商、做官到了今天这个份上,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吃饭不过是借口,聚在一起把事情办了才是目的。

马向东很准时,不到6点他就到了。使刘涌感到奇怪的是不知道马副市长是怎么来的,既没看到车也没看到司机,只见马向东独自一人姗姗而来。忽然,刘涌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笨,堂堂马副市长决不会步行赴宴,但他也决不会将豪华的轿车开到酒店门前,让人看见他与一个私企业主双双走进包房,人们会怎么说。

席间,刘涌自然少不了在看似漫无边际的交谈中适时插进他最关心的话题一中街那块商业用地。他把一个百佳超市销货用的塑料袋交给马向东,袋里装着5万美元。

和上次一样,票面是100美元的,每百张一捆.一共5捆。

马向东也同上次一样,没有客气,照单全收了。这件要紧的事情办完,马副市长也放下筷子告辞了。刘涌学乖了,没有送他。

如果说刘涌上次送给马向东10万美元是感谢他肯把中街那块地交给他用的话,那么,这次送给他5万美元的意思是催他快点办好有关的审批手续,还让他把减免税金等种种特殊待遇的手续也办齐备,别让他总看着吊胃口馋得慌。马向东当面答应了,要他放心。

果然,常务副市长说到做到,吃过那顿饭后没过几天,4月20日,印着“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文件”字头的《关于向沈阳市百佳集团行政划拨国有土地的批复》就到了刘涌的手中,刘涌如愿以偿。

“五一”前某一天,刘涌打电话给马向东,再次邀请他于当晚6点到海馨龙宫用餐,马向东爽快赴约。已经是老朋友了,没有什么客套,这次他又收下了刘涌送的10万美元。这一次,刘涌是感谢马向东办事爽快,兑现承诺。当然,如果这样“直奔主题”未免太俗气了。他想到,送钱的理由必须与给自己的那块地“无关”,这才显出与马副市长“哥们儿”之间的交情。于是便说:“听说你要到中央党校学习去,这钱给你到北京用。”马向东笑而纳之。

前后3次,刘涌共向马向东送去25万美元。能够一下子得到那块资产估价为3. 5亿元人民币的商业用地,出200多万元人民币不过是个小数,这钱送得值啊!

土地到手后,刘涌立即投入到设计、动迁等紧张的工作之中。他要在这块地上建起一座嘉阳大厦—象征他事业巅峰的纪念碑。

这块地的拆迁工作,刘涌交给他身边的“四大金刚”—吴静明、宋建飞、董铁岩和李志国去办,成立了“拆迁办公室”,此外还有张新民等人。拆迁下来的材料一律变卖,由董铁岩记账,宋建飞管钱。

董铁岩,1964年生,无职业。曾因销赃罪被法院判刑一年。

李志国,1965 年生,无职业。曾因抢劫罪被劳动教养2年,因流氓罪被劳动教养2年。

这两个人,都是通过吴静明认识刘捅的。用李志国的话来说,就是:“刘涌有钱,跟他混能得点好处。刘涌有事就找吴静明、宋建飞,他们再找我和董铁岩。我们几个帮他办事,就是打手。”

张新民,1971年生,无职业。曾因伤害罪被判刑3年(缓刑3年),因吸毒品被处罚。此人打起仗来凶狠残暴。

刘涌把拆迁的工作交给“四大金刚”,不外乎两个目的。一个是做这个活儿能赚一笔钱。“四大金刚”这些年紧随左右为他打打杀杀,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要借这个机会赏一赏他们。另一个是他急于快些把拆迁工作搞定,以便让他的“嘉阳广场”大厦早些在这块地上矗立起来,“四大金刚”对他忠心耿耿,遇到一些他们认为不想拆迁或行动迟缓的单位,这些人正好派上用场,用拳头说话。

市政府早已颁发了有关的拆迁工作法规,嘉阳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各被拆迁单位也签订了协议,完全可以在确保双方利益和义务的前提下正常进行。

可是刘涌仍嫌拆迁进度慢,特别是中街大药房,他把它视为“钉子户”,多次在“拆迁办”和工地上对宋建飞等人授意,要“心里有数”,给这个单位一点颜色看看。

5月14 日,刘勇来到中街查看和督促拆迁进度。

在刘涌身边,一直跟随着一个人,体形较胖,年近30,名叫孟祥龙,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警察。

作为以警察身分与刘涌勾结,涉嫌黑社会性质犯罪的成员,孟样龙既不同于刘涌的弟弟刘军,也不同于朱赤和房霆,他从小就与刘涌是邻居,关系网密,鬼点子多,堪称刘涌的军师。

中街大药房位于中央路128号,房主穆厂志把店铺租给大药房业主刘风江经营。政府将这块地划拨给刘涌的嘉阳集团,他们遭受损失自不必说,别有一番滋昧在心头,刘凤江的想法是尽量减少一些企业的损失,在拆迁协议允许的时间内抓紧把库存的药品再卖出一些,所以药店仍在正常营业。

但是,这却触怒了刘涌,他决定就拿中街大药房开刀,杀鸡给猴看。他在工地上当着“四大金刚”的面对拆迁工人们说:“你们快点拆,越快越好。有捣乱的‘钉子户’,不管怎么做,是吓唬还是打,必须把他们整走!”

黑社会—“刘涌”覆灭纪实(三十)

黑社会—“刘涌”覆灭纪实(二十九)和(三十)

有了刘涌的“指示”,朱建飞等人做了准备。他们将枪刺、藏刀、棒于等凶器放在“拆迁办”,留以备用。吴静明在体育用品商店买了4根棒球棍作为“家伙”留着,他狡黠地说:“用这玩艺儿打人,不算凶器。”

要挑起事端,得有一条“导火索”。正当刘涌在孟祥龙的陪伴下,在中街大药房门前转悠时,“导火索”有了。9时许,当工人们拆到一道药房与民宅共用的砖墙时,发生了争执。

大药房的人鉴于药店尚在营业,如果拆了这道墙就影响了安全,不让拆;在现场监工的宋建飞根本不听,蛮横地说:“不拆不行,非拆不可!”然后对工人们说:“砸他!”工人们捡起砖头往大药房的人那边扔,对方也往回扔砖头。

当时除了李志国因为患感冒躺在“拆迁办”外,其余人都在拆迁现场。刘涌一见有了借口,对宋建飞和昊静明说:“不行就打吧!"

其时太原街上已是行人满街。刘涌指使打手们“从正门进去”砸大药房,在打手们的理解就是大造声势,让那些拆迁单位的人都能看见,不快点拆迁就是这个下场。

吴静明和张新民走在最前面,张新民甚全脱了外面的衣服,光者上身露出青刷刷的文身,右手拿着一尺多长的刀,左手挥舞着刀鞘,凶神恶煞般跑到大药房营业厅,吓得营业员和正在买药的顾客尖声惊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多名歹徒见人就打,见物就砸,打得药房员工鼻青脸肿,纷纷逃跑,砸坏药房一至三层柜面、展示柜台多处,何首乌、冬虫夏草等名贵中草药散落污损,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4万多元。

打砸完大药房,宋建飞喊了声:“撤!”歹徒迅速地从正门跑出去。面带微笑的刘涌和孟样龙正站在大药房对面围观的人群之中,“欣赏” 着由他“编导”的这场“好戏”。

7年前的“酒吧枪战”,刘涌不惜亲自赤膊上阵,枪击警察;今天的刘涌,无论身分和地位都变了,已由一个普通的小业主变成了巨商,这样动刀动拳头的事无须他再出面,只要在幕后策划、指挥就行了。

歹徒们跑到大药房东面的胡同里,宋建飞一眼看见一家乡村牛肉面饭店,又来了气。原来这家饭店也是拆迁单位,店主对拆迁补偿费不太满意,要求追加一些。宋建飞想:要的都是刘涌的钱,不能给他,借这个机会干脆.....他对歹徒们说:“这家也不爱动弹,砸!”挥刀将饭店玻璃橱窗砸碎。一位男服务员问:“怎么回事?”宋建飞说:“什么怎么回事!”上去就是一刀。其他歹徒冲进饭店,将桌椅板凳、酱醋油瓶砸个唏哩哗啦。接着,他们又砸了相邻的李连贵大饼店.....

歹徒们打砸完后,把凶器放到“拆迁办”收藏起来,然后打车到太原街。宋建飞在佐丹奴专卖店给老板打了个电话,然后为每个人换上一件崭新的西服,中午时分回到了中街。看见一个个衣裤笔挺、有款有派的男士,中街的人谁也认不出,他们就是那些刚刚打砸完中街大药房等几家商号的暴徒。

宋建飞等人回到“拆迁办”,看见有几名警察正在向刘涌作调查。刘涌说:“刚才这事和咱们没有关系。”然后转过脸向宋建飞等人:“刚才你们打架没有?”宋建飞说:“没打架。”一问一答,“戏”演得十分成功。警察走后,刘涌对打手们说:“刚才警察来问中街大药房的事,我说咱们没打,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也别跟别人说。现在没事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中街自17世纪形成著名街市以来,历经近300年沧桑,从来没有发生过光天化日之下众多暴徒冲进商家打砸伤人的野蛮事件;人们绝对不会想到,在无数行人的众日睽睽之下,在有众多文明称号的中街,竟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野蛮事件。“5.14“中街暴力打砸案件震惊了沈阳市民。5月17日,《辽沈晚报》刊登了一篇该报记者写的消息《中街大药房白日遭遇歹徒》。消息中提到,案发前半个小时,

药房后院曾发生拆迁工人打砸药房事件。

刘涌看了这篇消息,暗暗吃了一惊。明眼人一看就会想到,一向安分守已的中街大药房面临拆迁,朝不保夕,恨不得抓紧时间多卖点尚存的药品以减少损失,哪还敢招惹是非呢?既然案发前拆迁工人曾用砖头砸药房,那么,顺理成章,而后发生的暴徒打砸案件必定是拆迁单位对药房的一种报复行为。这样一来,人们就会向此地的开发单位嘉阳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以怀疑的目光,从而使他刘涌的“形象”受损。刘涌越看越气,把怒气撒到中街大药房的业主刘凤江的身上,扬言要把他打出中街。刘凤江深知刘涌的为人与背景,惟恐再受他加害,不得不求人向刘涌说情,由自己承担被打砸的一切损失,求得和解。

刘涌还不答应,逼着他在报上刊登一篇稿件以说明打砸案件与他的嘉阳集团无关。刘凤江逼于无奈,只好照办。于是,读者们在5月26日《辽沈晚报》第三版上看到了这样一篇文字:本版5月17日刊登的《中街大药房白日遭遇歹徒》一文中提到的案发前半个小时,药房后院有拆迁工人打砸药房一事,经了解并非拆迁工人所为,是中街大药房店员向记者介绍情况有误,特此说明。

看了这个“说明”,人们不能不惊叹刘涌能量之大。他不仅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指使一群打手打砸店铺,而且能在案发后迫使被害单位在报上为自己开脱罪责。这样看来,已成中街新贵的刘涌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对刘涌及其嘉阳集团来说,“5. 14”打砸案件却有着非同一般的“经济效益”。案件发生后.各个被拆迁的单位无不感到胆颤心惊,不仅中街大药房很快拆迁了,其他单位也都跟着拆迁了,以致嘉阳集团仅用短短半年时间,就在那个地方建起了“嘉阳广场”大厦。不仅刘涌沾沾自喜,连马向东副市长也赞叹是“嘉阳速度”。

刘涌及其打手们“总结”了这次拆迁的“经验”,称之为“砸拆”。

嘉阳集团的扩张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刘涌没有满足,他想得更多.....据建嘉阳大厦的经验,刘涌深知,嘉阳集团的发展离不开手握实权的上层人物的垂青。常务副市长马向东已是他糖弹下的俘虏,在市政府里,马向东之上还有一个市委副书记、市长慕绥新。再说,马向东肯把那块地给刘涌,马向东未尝没有与慕绥新进行“沟通”,这里面未尝没有慕绥新的意思...

2000年春节快到了。节日前夕,沈阳呈现一片欢乐景象。嘉阳集团下属的26个自选、餐饮、娱乐等企业生意兴隆、作为集团戴事长的刘涌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但不管怎样忙,他也没忘了节前一定要办成一件大事。

(本文转载自头条号注明作者;林子linzi)

"黑社会—“刘涌”覆灭纪实(二十九)和(三十)"的相关文章